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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“走过一村又一村，村村都是垃圾村；走过几十个垃圾村，才找到一个示范村。”

    这是21世纪初浙江农村的普遍现象。当时，全省3.4万个村庄里环境较差的有3万个。

    村与村、乡与城之间的发展落差，摆在了刚刚履新的习近平面前——一边是工业化、市场化、城镇化迅猛发展，经济水平跃居全国前列；一边是乡村的水脏山秃、垃圾成堆，环境问题严峻，群众健康受到威胁。

    如何改善农村生态环境、提高农民生活质量？

    2002年12月15日，习近平走进梅林村考察调研。

    梅林村，杭州萧山33个“样板式新农村”之一。在这里，新式住宅、中心公园，水、电、煤气等配套一样也不少，连片绿地沿1800米长的村道铺展。

    看到村庄整洁，规划有序，百姓安居乐业，习近平提出要建设一批标准化、规范化、全面发展的，在全省乃至全国都叫得响的小康示范村镇。

    翌年5月，习近平来到宁波奉化滕头村调研。

    过去，滕头村“田不平，路不平，亩产只有二百零”。时任村党委书记傅企平讲述了滕头村的变迁——1993年，村里成立村级环境保护委员会，上任何项目都先由环保委把关。这些年，村里环境好了，村民环保意识也提升了，大家自发保护花草树木，全村绿化覆盖率近70%。

    习近平听后，很受触动：“一个人如果家里很整洁、环境很好，做人做事的信心也会提高，人改变环境，环境反过来也能影响人。”

    像这样的调研，习近平进行了很多次。他用118天时间跑遍11个地市，沉到一线，一个村一个村地仔细考察，真正把情况摸清、把问题找准、把对策提实。


    △2003年6月，习近平在浙江“千村示范、万村整治”工作会议上发表重要讲话。

    2003年6月5日，“千万工程”启动。习近平在启动会上作出明确部署：“今后五年，对一万个左右的行政村进行全面整治，把其中一千个左右的中心村建成全面小康示范村。”

    时任松阳县委书记林健东回忆说，农村环境整治千头万绪，“千万工程”从农民最迫切的需求入手，整治垃圾、处理污水、硬化道路，加强整体规划，后来在整治范围、内涵上不断延伸拓展，造就了许多个美丽乡村。

    在那个一些地方“重城轻乡”的年代，习近平坚持拿出五年时间，让一万个村改变脏、乱、散、差的面貌，可见决心之大。


    △2006年5月25日，习近平在杭州市淳安县枫树岭镇下姜村调研。

    作为省委书记，他亲自抓农村环境整治，力度空前。他强调，“千万工程”是“统筹城乡兴‘三农’的有效抓手、造福千万农民的民心工程，要让更多的村庄成为充满生机活力和特色魅力的富丽乡村”。

    他提倡每年办一次现场会，而且在浙江工作期间每年都出席，“老百姓的口碑”是现场会选点的一条标准。


    △位于浙江宁波奉化的滕头村，是全国首个村域5A级景区。

    20年来，从“千村示范、万村整治”到“千村精品、万村美丽”，再到“千村未来、万村共富”，“千万工程”随着群众需求升级而发展。

    正如习近平总书记所说：“要把那些农民最关心最直接最现实的利益问题，一件一件找出来、解决好，不开空头支票，让农民的获得感、幸福感、安全感更加充实、更有保障、更可持续。”


    金星村，钱塘江源头的一个小山村。

    从前，村民靠“种种砍砍”为生，山林荒芜，经济落后。自“千万工程”开展以来，金星村逐步推进村庄绿化美化、垃圾集中收纳等。到2006年初，金星村已经变为山林茂密、绿树成荫的生态村，成为浙江首批全面小康示范村。

    2006年8月16日，雨后初霁。习近平在村口对时任村党支部书记郑初一说：“这里山好、水好、空气好，将来通过‘山海协作’，空气也能卖钱。”

    空气怎么卖钱？郑初一一时没明白这番话的含义，但他将这句话牢牢记在了心里。直到十多年后，看到来自上海的游客为了呼吸新鲜空气，专程来到村里住民宿，郑初一这才恍然大悟。


    △2023年3月16日，浙江省杭州市桐庐县梅蓉村千亩油菜花竞相绽放，吸引游人休闲赏花。

    “千万工程”从改善生态环境入手，改变的不仅是生态。

    安且吉兮，浙江安吉，“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”理念在这里诞生。

    借着“千万工程”的东风，安吉余村下决心关停了三座石矿、一家水泥厂，村集体经济和百姓收入立刻下滑。老百姓上哪儿去挣钱？村里怎么发展？村民经常向村干部“讨说法”。

    2005年8月15日，习近平来到处在转型十字路口的余村。

    炎炎夏日，狭小的村委会小会议室里，人们都在等待一个答案。

    “我从安吉的名字，想到和谐社会的建设，想到人与自然的和谐，想到经济发展方式的转变。”习近平娓娓道来。

    他对大家说：“在熊掌与鱼不可兼得的时候，要知道放弃，要知道选择。发展有多种多样，要走可持续发展的道路，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！”

    9天后，习近平在“之江新语”专栏发表了评论文章——《绿水青山也是金山银山》。从此，在安吉乃至整个浙江出现了百个、千个像余村甚至比余村更美的村庄。


    △浙江安吉余村矿山遗址变身美丽公园。

    “千万工程”开启了绿水青山向金山银山的转化之路，拉动了产业兴旺、生态宜居的乡村振兴发展链条。

    20年来，浙江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从2003年的5431元提升到2022年的37565元。截至目前，浙江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已连续38年居全国省区第一，城乡居民收入倍差20年来从2.43缩小到1.90,是全国倍差最小的省区。

    2018年9月27日，浙江农民迎来了“高光时刻”——“千万工程”荣获联合国最高环保荣誉“地球卫士奖”。颁奖词评价道：“这一极度成功的生态恢复项目表明，让环境保护与经济发展同行，将产生变革性力量。”


    2006年3月27日，习近平在“之江新语”专栏发表文章《从“两种人”看“三农”问题》。

    文中提到的“两种人”，指的是城市居民和农民两种身份的人。当时的浙江，城乡差距是一个隐忧。人们切身感受到，农村的教育、文化、卫生、体育等社会事业和基础设施建设，远远落后于城市。

    这个问题，习近平早在2003年“千万工程”启动会上就有着透彻的洞察。他深刻阐释：大力实施“千村示范、万村整治”工程，以形成合理的“城—镇—乡—村”体系，形成以城带乡、以工促农，城乡互促共进的发展格局，就更具有深远的历史意义和重大的现实意义。

    在一次调研后，他这样展望：“将来实现城乡一体化，也不是所有人都要生活在城市里，关键是农村的生活质量不差于城市，所有人都能共享现代文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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